时而神采飞扬,时而垂目沉思,只觉得一颦一笑都是戏,一言一语都是故事。这是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京剧表演艺术家、梅派传人、第三届“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获得者于兰留给记者的印象。两个小时的采访,听她把戏里戏外的故事缓缓道来,听她讲述一个党员艺术家的心路历程。

师缘:“我很幸运,一入行就遇到一位好老师”

于兰14岁考入哈尔滨文化艺术干部学校京剧班,学的第一出戏是《扈家庄》。很多更早入艺校或有家庭环境熏陶的同学一天天练得像模像样起来,于兰却只被列为旁听生。自尊心强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不亮就偷偷起床,拿着刀枪把子跑去排练厅练功。没想到排练厅的灯已经亮了,竟然还有更早起来练功的人,这就是于兰和恩师张蓉华缘分的开始。

于兰为了多跟老师学习,天天早起,风雨无阻。张蓉华见小于兰好动,“傻学、傻练、舍得吃苦”,便将刀马旦的看家本领倾囊相授。一年后的汇报演出中,于兰便脱颖而出。后来听别的老师谈起,原来那时台上的她,举手投足间就已初具“小张蓉华”的神韵。

于兰说,张蓉华老师是一位“有点傻”的京剧艺术家,艺术成就很高,一辈子正直、单纯、心无旁骛,把一生都献给了京剧艺术。后来张蓉华发现小于兰不但拿得下武戏,也具备学习文戏的嗓音条件。于兰说,我的成就都得益于老师的远见与毫无保留的传授。于兰说到这里,眼睛里有一丝湿润。

艺缘:“过了一把影视剧的瘾,还是喜欢京剧”

正当于兰在刀马旦行当中生龙活虎地成长时,哈尔滨京剧院新排的喜剧《重圆记》因饰演花旦的演员突遇伤病,新戏面临停演的危机。那时距离公演只有4天时间,于兰被推荐担纲演出主角。恩师张蓉华也为小于兰捏了一把汗,因为花旦是于兰从未触及过的一行,排练时间又短,如果把戏演砸了,对于兰的前途将是致命的打击。可是于兰一拿到剧本,就爱上了其中的花旦——冬梅一角。

虽然没学过身段、唱腔,但于兰的“本色演出”却让戏里的冬梅活灵活现地亮了相,直令导演拍案叫绝。于兰又用一天的时间学会了冬梅的六七段唱腔,背熟了全部念白,加上老师张蓉华为她设计的身段,唱念做打,粉墨登场。公演后大获好评,这出戏就是于兰的代表作《兰梅记》的前身。后来,于兰拜梅兰芳的琴师姜凤山为师,他亲自为于兰设计了梅派唱腔和音乐,于兰一身饰演青衣、花旦两个角色。她在《兰梅记》中的出色表演为她赢得了中国戏剧梅花奖的荣誉。

一次偶然的机会,《大路朝天》剧组邀她去演一名大学生。那是于兰初涉影视剧。接下来,于兰主演了长影厂、上影厂的《关东大侠》《关东女侠》等多部电影,以及《深圳人》等多部电视剧,在影视圈已小有名气。同时,长影厂、上影厂均有意将于兰调入电影厂。然而此时,于兰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回归京剧舞台。

很多人也曾不解,问过她为什么,于兰说,因为自己骨子里最爱的还是京剧。虽然她告别了影视圈,但她在影视剧中演过女侠、画家、老板娘、律师,再回到京剧舞台上,就更加游刃有余。尤其是在饰演杨春霞亲授的现代戏《杜鹃山》里的柯湘时,对情感的驾驭非常自如,不再只是单纯的模仿杨春霞的身段和唱腔,还能调动内心体验去“演”人物,令人物更加生动、鲜活。

军缘:“给战士演出,再苦再累都是应该的”

1998年于兰考入第二届全国优秀青年京剧演员研究生班,在北京进行深造。知悉家乡哈尔滨受到洪水的侵袭,数万名解放军战士、武警官兵日夜守在大坝上与洪水猛兽以命相搏,她立即辗转回到家乡,参加赈灾演出。从一个大坝到另一个大坝,每天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台上,有时一天唱3场,连饭也顾不上吃,只能匆匆在车上吃几口饼干。“给战士演出,能净化心灵,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再苦再累都是应该的。”于兰说。

2001年研究生班毕业,于兰被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特招入伍,此后她每年都参加中国文联的“送欢乐、下基层”慰问演出,所到之处往往环境非常艰苦,简陋的剧场、露天演出有阳光暴晒,汗和戏妆混合在一起,脸花了,但于兰不以为苦,补过妆继续唱。往往一天下来,脸上像糊了一层石膏。她说:“虽然很累,可是心里却很踏实。”于兰还常去边防哨所给战士们演出,听众少则二三人,多则数千人。给战士演出最拿手的《兰梅记》,演到冬梅戏弄恶婆婆的情节,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这是于兰完全没有想到的。她为自己塑造的冬梅能为战士们所理解并欣然接受而高兴,更为京剧艺术能进入年轻人的视野而感到欣慰,这是多年参加慰问演出活动的最大收获。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这就是于兰,无论是在华丽的舞台,还是在简朴的基层,她和她的京剧表演都散发着明亮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