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戏剧档案》的新书发布仪式选在蜂巢剧场举行。开场前十几分钟,孟京辉走了进来,和坐在第一排的作家出版社副社长扈文建打招呼。“对这本书满意吗?”扈问。“满意。”孟答。十几分钟后,孟京辉坐在剧场的舞台上,一手握话筒,一手抚摸着《新锐戏剧档案》的封面,用诗歌般的语言,述说着他的满意和自豪。相比10年前出《先锋戏剧档案》时的忐忑,今天坐在自己亲自改建的小剧场里的孟京辉,变得更加笃定。这个时候,被《新锐戏剧档案》收入了数部作品的几位青年导演就坐在台下看着他。从“先锋”到“新锐”,在中国实验戏剧在摸爬滚打中走过的十年光阴中,这批新锐戏剧导演也如割后的韭菜般刷刷生长。

“飞扬的微尘粒组成的一本书”

这部于9月下旬面世的《新锐戏剧档案》,以近年来涌现的10位青年戏剧导演为结构,不仅收入了每位导演的戏剧剧本,而且用档案的形式对这些戏的制作过程进行还原:导演手记、导演日记、排练计划、排练现场照片、书写在剧本对白旁的奇思妙想、演出预算表、灯光设备和音响设备的数量……这些原生态的资料呈现出比剧作故事还要丰富的背后制作故事,清晰地勾勒出创作者们探索、思考的痕迹。

孟京辉表示:“特别希望当我们总结最近20年的戏剧创作和当代实验戏剧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时候,这本书可以被当作一个比较亲近的注脚。它是由我们每天看不见的飞扬的微尘粒组成的一本书,我替所有的创作者感到骄傲。”他把这本书看作“10年来可以探寻的一种轨迹”,“你在这轨迹里看到特别多矛盾的,甚至奇怪的、幼稚的东西,这里面的文字和图片,可能会让你感觉到特别可笑,但它拥有历史留下来的一点点沉淀。”

《新锐戏剧档案》可能产生的影响还是未知,但10年前《先锋戏剧档案》的反响可以作为参照。当年做《先锋戏剧档案》时,孟京辉的心情是“既忐忑不安,又感觉时候到了,应该把它作为一种记忆进行梳理。”他根本没想到它会卖得那么好,卖了3万多册后,又加印了2万册。如今在他看来,这两本书构成了两个段落,它们之间互相吸引和印证。

新锐导演眼中的《新锐戏剧档案》

在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出策划中心副主任、多年来扶持青年戏剧导演创作的傅维伯看来,《新锐戏剧档案》可以进入中国戏剧发展的里程碑,“这10个导演,可能代表了这十来年中,为戏剧理想艰辛付出的一代人。”

那么,作品被收入到这本书里的青年导演们,又会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本书以及自己和这个群体多年来的创作历程?

拿着《新锐戏剧档案》,赵淼想到了还在大学读书时看过的《先锋戏剧档案》。多年以后,他和他的三拓旗剧团出现在新的戏剧档案中,他说自己有一种“又奇怪又骄傲的感觉”。

这本书中选取的青年导演,有一些近年来鲜有作品问世。所以黄盈在翻这本书的时候,发出了感叹:“有些导演中场休息了,有些导演是下半场来打比赛的。希望未来的10年,书里面的这些青年导演们能好好地打完全场。”

裴魁山则看到了这个创作群体对中国戏剧发展的意义:“中国戏剧在取得大发展前,可能会有一个巨大的坑,这个坑可能需要无数人去填,把坑填平了,我们的戏剧就非常棒了。很高兴我被扔进坑了。”

青年导演的困境和坚持

一群青年戏剧导演聚到一起,创作困境就成为不可避免要谈到的话题。这困境,既包括戏剧创作者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面临的生存问题,也包括在创作过程中如何把握题材、角度以及自我突破的问题。前者难免让人黯然神伤,而后者,似乎是个永远谈不完的话题。

在新书发布仪式上,当面对青年戏剧导演们的作品缺失对当代社会现实的关注的质疑时,黄盈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创作者们也看到了这些现实问题,但可能在创作时有自己的审美趣味,他希望用隐喻而不是直抒胸臆地去表达,这点我们需要做检讨。但是,也不要着急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太少,只要市场有需求,一定会有人拿它来卖钱。”

显然,资本的压力是他更想说的:“作为体制外的自由创作者,我们需要养活自己。因为做戏需要集体协作,不是一个人就能干成的。”黄盈说,“我们今天在座的这些青年导演,都有养活自己的办法。但不能忽略的前提永远是这个群体面临着巨大的资本压力。”

在邵泽辉看来,现在创作者们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作出作品来面对这个世界,“但无论我们选取何种方式,自由创作还是和国有院团合作,重要的是选择之后坚持我们作品的艺术性和我们的社会责任感。”